2011年4月25日 星期一
遙望一個萬年長青之展(中國時報報導)
在您閱讀完這篇短文之後,如果您願意跟您的孩子傳述這個目前還看不太到的「展覽」的話,或許,在數十年甚至數百年後的某一天,您的子孫會有機會坐在某棵大樹下的大石頭上,憶起祖先(您)說過的這段故事:「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姓名跟石頭一樣的藝術家……」。
目前,這位姓「石」的藝術家正努力地做一件事,就是要把置放在高雄市立美術館的一百多顆大石頭一一搬走,並在每一顆重新安置的大石頭旁種下一棵菩提樹苗。這個類似「愚公移山」的「石公移石」故事起頭是這樣的:從2008年的10月起,台北市政府為了舉辦國際花卉博覽會,把大圓山地區的1207棵樹連根拔起移走。對藝術家石晉華來說,此舉實為一大諷刺,因為主辦單位打著愛花愛植物的口號,實際行為卻對這些生命造成了最大的生存浩劫。直到2010年8月時,移植的樹木已死了162棵,且死亡數量持續增加中。
對此殘害感到痛心不已,石晉華在參加2010 年台北雙年展時,發表了《台北的X棵樹》。此作品的概念參照了德國著名藝術家波依斯(Joseph Beuys)的「七千棵橡樹」,只不過作法相反:1982年波依斯在卡塞爾美術館前堆放了七千顆玄武岩,每種植一棵橡樹就搬移一顆玄武岩豎立在樹旁,直到 廣場完全淨空為止。石晉華逆轉了波依斯的作法,他為台北花博死去的每一棵樹購買一顆玄武岩,堆放在展場作為墓碑的象徵,也同時在美術館牆上的某一處重疊書 寫著X 001、X 002…直到X 162,以紀念消逝的珍貴生命。
目前的新作《X棵菩提樹》則是繼《台北的X棵樹》之後續延伸,也是重生過程之開始。原本象徵未知與死亡的符號「X」,在《X棵菩提樹》裡 化身為生命的乘法,把因花博而死去的樹木,以菩提重生的方式,散葉在台灣各地。原來在台北市立美術館的玄武岩,如今已移至高雄市立美術館的公園裡一一排列 好,並配予每一顆石頭一個全新的號碼牌。如果我們去只看見號碼牌而不見石頭的話,那代表有一株綠色生命已在台灣某處復植成功,而那顆玄武岩也在旁伴隨著菩 提樹,看著它茁壯成長。
當今的藝術如果還有什麼感人之處的話,往往不在於形與色之象徵表現,而在於在乎世上發生了什麼事,並思考還能為這世界做些什麼事。「石公 移石」之故事所代表的是一種態度,是批判過後的一種正向的、積極的、默默努力持續耕耘之態度。身為藝評並一直冷眼旁觀著藝術世界的我,深深覺得有必要為這 件「作品」寫些什麼,讓大家有機會認知甚至參與到這件作品的完成。當我們遙想未來的某一天,我們的後代可能遇見今天石晉華所種下的某一棵樹,並在樹下的石 頭上乘涼玩耍時,那個畫面所帶來的意義與感動,應該會遠遠超過欣賞大師級的繪畫作品吧!
中國時報
高美館+001菩提樹發芽了!!
2010年12月27日 星期一
藝術家石晉華推動「X棵菩提樹計畫」(聯合影音報導)
藝術家石晉華推動「X棵菩提樹計畫」(聯合影音報導)
聯合報╱記者徐如宜/即時報導】 | 2010.12.27 05:16 pm |
藝術家石晉華提出「X棵菩提樹」計畫,將高美館南島園區規劃為綠色復育基地,今天種下第一棵菩提樹,未來每種一棵樹就遷出一塊玄武岩,每顆缺席的石頭都代表一株新的綠色生命。
高美館長謝佩霓指出,這項計畫是以約瑟夫‧波依斯在1982年第七屆卡塞爾文件展提出「7000棵橡樹」為典故,連結「玄武岩」和「種菩提樹」的模式,延伸出「X棵菩提樹」的構想。
高雄市立美術館 《X棵菩提樹》 開展種樹記者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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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12/27 藝術家石晉華(左)、高美館館長謝佩霓(中)、與城市紀憶公關公司專案經理張崴勝(右),一同於高雄市立美術館種下一組代表性的菩提樹石 種樹前,藝術家(左) 、館長(中)、張崴勝(右)分別放入祈願文、鉛筆與鉛筆屑、菩提種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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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來每種一棵樹就遷出一顆玄武岩,每顆缺席的石頭都代表一株新的綠色生命 |
內惟埤文化園區中最可貴的是什麼呢?答案是對生命的尊重。高雄市立美術館所屬的內惟埤文化園區在凡那比風災中,共損失三百餘棵樹木,影響園區生態環境甚鉅。在高美館支持、觀念藝術家石晉華合作規劃,以及城市紀憶公關顧問公司的公益贊助下,將高美館規劃為綠色復育基地,以德國觀念藝術家約瑟夫‧波依斯(Joseph Beuys)1982年提出的《7000棵橡樹》作品為典故,延伸出《X棵菩提樹》計劃,於高美館南島園區(立體停車場旁)擺放多顆玄武岩。12月27日在本計劃的復育基地—高美館種下一棵代表性的菩提樹。未來每種一棵樹就遷出一顆玄武岩,每顆缺席的石頭都代表一株新的綠色生命,期望拋磚引玉,呼應各界響應此綠色復育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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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美館植樹鉛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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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美館植樹祈願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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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棵菩提樹計畫菩提子 |
2010年12月25日 星期六
《X棵菩提樹》中的菩提子與《走筆》的連結
當2010台北雙年展結束後,《台北的X棵樹》的玄武岩要撤離展場,我知道我如果要繼續進行這件作品,作品就必須要調整。因為抗議或悼念的意義有限,而任何長期的奮鬥與付出,都必須要有自己內在的理由與動機才能持久,我於是回頭審視自己已經走過半場的人生經歷,如果有點意義與價值,會是什麼?
老實講在我們無常的存在中,最可怕的不只是生命與健康的流失、安全的威脅或匱乏的恐懼。最害怕的是,走完一生竟然沒有對其他生命或環境留下些許付出與貢獻。是的,對我而言,虛無是存在最可怕的危機。我需要意義、價值與奮鬥的目標,而那是什麼呢?X棵樹可以給我或眾生怎樣的契機或轉機呢?
於是我將《台北的X棵樹》改成了《X棵菩提樹》,修改之一,是我把我另一件觀念藝術《走筆》的做法加進來。我在創作《走鉛筆的人》與《走筆》的時候,是把每一枝筆當作一個人來看,它的所有筆觸有如一個人一生所有作為的痕跡。我把這些鉛筆、炭筆、原子筆當作是知己好友,協助這一枝枝的筆走到盡頭,紀錄他們生命的歷程。這當中有些是懺悔的儀式,如《走鉛筆的人》,有些則抒發所感,如《走筆》系列。但總的而言,則是對輪迴人生徒勞與無常的喟嘆。在《X棵菩提樹》中種回去的樹若是由我種下,我會用鉛筆寫下一段願文;若是由別人種下,我們也會提供鉛筆與紙,讓他寫下對樹的承諾與對地方希望的祈願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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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鉛筆、願文、菩提種子三個物件分別代表身、口、意 |
《X棵菩提樹》之参 — X棵菩提樹
後來我找張慧如加入這個計劃,我們想:「紀念碑式的作品除了悼念與警惕的意義外,它能改變什麼?」樹已經被弄死了,奇怪的房子都蓋了,錢都花了…。而且,幾乎確定人們永遠學不會教訓。我們的文化是繼續走向奇觀化、消費化的展演活動?還是能有一些深刻反省我們的現實、理想,甚或是掙扎的內涵?
我們想:「該怎麼做才能讓這件計畫超越紀念碑式作品的侷限呢?」、「能發生影響的場域與類型有哪些?」
一、承諾的:如縣市政府及民間開發單位的空間。
或許,我們可以把死亡的樹種回去,甚至種更多,彌補我們對生態環境的破壞,並確保同樣的情形不再發生。我們將說服台灣的地方行政長官與開發單位負責人,盡量不要移動樹木。若是必要,也要確定為他們找到安置的地方。更理想的話,甚至種下與移動樹木相同數量的新樹木。如果這一組樹石的意義能夠被群眾所理解,它可以成為一個對生態環境的承諾與理想的象徵。所以如果一個縣市長願意做到以上的承諾,我們就給他一組樹石種下。
二、和解的:如創世基金會附近的街道或公園。
或許,我們可以進而安頓、照護癱瘓病苦的植物人。創世基金會的志業是收容照顧貧窮的植物人,其理想是在台灣的每個縣市都建立一所照護中心,但是他們的進駐經常造成社區住戶的緊張或反對。我們想改善這個狀況,促成包容、體諒或和解。
我們的做法是到已有或將有創世照護收容中心的社區或公園種植安置這組樹石。我們所種的樹苗是菩提樹,玄武岩將水平地放在樹前。菩提樹可以造氧、給予庇蔭,它象徵生命、植物人、覺悟、覺醒等意象;玄武岩可以給人休息、靜思,它象徵承載、安頓、保護、沉靜等意象。讓願景與意象先建立,以持之以恆的努力,逐漸讓社區理解並接納。
三、社區的:整復中的廢棄地、街道、公園。
或許,當社區自發性的整理或復原生活環境,且想要一個象徵環境與居民自覺的意象時,我們可以提供這組樹石。
(社區的:如屏東林邊仁和村舊兵營公園)
四、藝術的:以藝術介入公共空間的個案。
或許,以藝術介入公共空間的個案中,我們可以提供這組樹石及其脈絡。
以上的面向就是我們想達成的目標,若是能夠實現,我們可以確定台灣的樹木將可減低不必要的死傷,甚至會越來越多。這組樹石會具有教育與象徵的雙重意義,人心與環境都會改變。這是我們的理想,也希望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加入。
(藝術的:如高雄橋頭糖廠藝術介入空間一案)
核心觀念:把死去的樹木種回去,甚至種更多
在台北雙年展結束後,作品由《台北的X棵樹》進入《X棵菩提樹》的全新階段,高雄市立美術館支持我們種植安置菩提樹石的運動,高美館將是此新階段的復植基地,由X001變成+001, +002, +003…,把死去的樹木種回去。
我們沿著高美館立體停車場邊的柏油路依序擺放玄武岩,所有玄武岩的頭部都朝向移出的方向-美術館路的方向,準備將來的移出。排列的石頭前方皆會安放一個號碼牌+001, +002, +003…。每一個缺席的石頭將代表在台灣某處復植一株綠色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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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美館擺放種植的樹石位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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